Wednesday, January 2, 2008

《天相鸿影》张天相的摄影艺术

  • 吴亚鸿/Goh Ah Ang
新加坡  范少华 Fan Shao Hua 

  不久之前,艺术家张天相到我的画室来,谈及他的艺术摄影创作理念与构思,进而说到正在进行的画家肖像摄影专辑的出版,话题很自然的转到他中学的同班同学暨艺坛好友潘国佑画家的逝世。

  说到国佑,天相一时喉咙哽咽说不上话来,眼眶之中闪烁着泪光。那一刻,看得出天相与国佑之间深厚的情谊,原来平时有如一条铁汉的天相,其实也有感性的一面。

  国佑的骤逝,让艺坛上下都很惊讶和惋惜,让人深深体会到人生的短暂与无常。天相说:照相最能将人生的喜、怒、哀、乐、点点滴滴,真实的保留下来,使之成为永恒的记忆。

  人啊,不可能长生不老,所以,在有生之年,觉得该做的事就尽管去做。于是,天相将多年来所拍摄的肖像作品,作了一个较有系统化的整理,毅然决然地筹备出版一本摄影专辑,算是为艺坛做一点事,另一方面,对自己也算有个交待。

马来西亚摄影家张天相

  身为一个有名的画家兼摄影家,天相挑起这一个担子,希望为当今的艺坛,甚至未来的下一代,留下一些记载着各艺术领域的艺术创作者之真实面目。

  享誉国际艺坛的中国摄影家朗静山曾说:摄影和艺术原本是两回事,摄影只是纪录,艺术则是修剪,如何才能使摄影的相片变成艺术作品,那就要靠艺术家的心思智慧,以心灵来连结‘摄影’和‘艺术’。

  天相是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来拍摄艺术家,由于他长期专业于油画创作,而且擅长肖像油画,所以更了解一个艺术家的个性和气质,懂得如何捕捉他们的神情和姿态,对于结合摄影和艺术,他都能做得很好。因此,所拍的作品,都具有高超的水准和深湛内涵。

  天相的摄影专辑,重点在于刻画‘艺术家自我面目’,着重艺术家本身的形象塑造和神韵。天相认为,没有艺术家,就不会有艺术作品,艺术家本身的面貌就是一幅写实的‘艺术品’。在欣赏和研究任何艺术品时,认识和了解作者是非常重要的。

   所谓‘相由心生’、‘心由相转’,任何一张脸孔都是各自生命的一个诠释,我们所见到的每一个人的容貌,事实上就是个体生命风格的展现,是独一无二的。




Ahmad Fuad B Osman Malaysia


  或许,有些人会说,我们的长相是天生俱来的,长得如何,或美或丑,我们是无法管理的。在三十岁以前也许可这么说,但,三十而立以后,一个人就要对自己的那张嘴脸负责了。

  摄影师有时会面对一个问题。对象不满意自己的照片,他们会说:“怎么把我拍得那么难看?”

  今日的容貌,都是这些年来自己所经营的结果,我们还能怪谁呢?相机只不过像一面镜子,反映出一个真相。

Brother Joseph McNally Singapore


  从天相摄影专辑中,看到天相很用心于捕捉每一位艺术家独特的形象,尤其是在脸部的表现,显得神韵跃然,同时,在很多作品中,天相也很强调手的姿势。他认为,无论是画家、书法家或雕塑家,他们无不用到手,都是以一双手,去完成自己的创作构思。

  我们每个人,除了眸子,要算手最能传情。我们所作的事,很多都用到手,手都在纪录着我们的生活和工作经验。只要一经握手,感觉一下那一只手,是柔滑、粗糙、软弱或结实,手掌的肌肉就会忠实地说出一切。

  拥有灵巧双手的天相,打从中学时代,已开始为一些前辈艺术家和友好拍摄人像,其中包括了马白水、刘其伟、蒋勋、拿督蔡天定、杨帮仪、范友卓、陈金沙、许西亚、龙田诗、庄金秀和新加坡的林友权、刘抗、吴在炎和 Brother Joseph McNally 等等。当时纯粹是随性地拍摄,从没想过要编印成册或做些什么。

  事隔四十多年,天相所搜集的人物肖像数以千计。这些作品,看了令人赞叹不已,那是一些具有纪念性和艺术价值的照片,如果不编印成专辑,真的太可惜了。

  天相终于下定决心,让这些照片重见天日,且能够永远地流传下去。编印专辑的筹备工作开始了,而他也更积极地去猎取新的拍摄对象,决心做好这本马来西亚艺坛上史无前例的艺术摄影专辑。



马来西亚 竺摩法师 Dato' Chuk Mo



  曾几何时,天相皈依佛门,对正在展开着的计划,起了动摇之心。佛说无像,说人身本是臭皮囊。如果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这些相还拍不拍?

  “有相不同于无相,无相又不同于有相,你应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我说。

  “说的也是,艺术本来就是主观的。”天相认真地说。

  有主观才有个性。所幸,天相坚守自己的信念和观点,执著于对摄影的偏爱,相拍了,专辑也即将诞生了。

  谈及这本专辑的定名,总觉得以天相自己的名字为题最巧妙。“天相”—— 一张上天赋予的面相。而这一张‘天相’,借用了第三只眼—— 相机,把每一个人的自然天相都给拍下来了。

  天相他就好比艺坛的捕快,北上南下,处处捕捉各个艺术家独一无二的脸孔,就这样,谱出了《天相鸿影》,一本搜集众生相的摄影专辑。

  如果说艺术是不朽的,那么,天相的摄影专辑则是一本演活了许许多多不朽之作的背后那些灵魂人物的剧本,让创作者和作品一样,永垂不朽。





Ahmad Shukri B. Mohamed 2002 Malaysia

Bayu Utomo Radjikin 2002 Malaysia


马来西亚 锺正山 Chung Chen Sun 2002


Fatimah Chik 1999 Malaysia


新加坡 洪祝安 Hong Zhu An 2002


Ismail Hussin 2002 Malaysia


新加坡 梁其栋 Leo Hee Tong 2000


新加坡 吕萍 Lu Ping 2000


马来西亚 沈慕羽 2003


Sylvia Lee Goh 2002 Malaysia


新加坡 陈瑞献 Tan Swie Hian 2002


马来西亚 戴懋龙 Tay Mo Leong 2002


马来西亚 黄崇禧 Wong Teng Hee 1999







Thursday, December 13, 2007

脚底下的光彩(马来西亚现代画会《名家美术欣赏》)

- 吴亚鸿 / Goh Ah Ang






黄美 Ng Bee 《Dancing in the sky》 2005 Oil 47cm x 47cm






  谈到现代绘画艺术,就会让人想起过去的许多伟大画派,如写实、印象、表現、超现实、欧普、普普、达达、抽象等诸多的主义与画派。

  我们不难发现,每个时代,都有不仅一种画派的出现。我们也看到,那些能够发光发热,流传下来,成为艺术文化遗产的画派,都一定具有独一无二的风貌。

  也许我们可以说印象派的‘光’曾经感动人心、野兽派的‘彩’丰富了视觉感官、写实主义充实了绘画技巧和超现实派为画家编织了梦想。但,无论是哪一个画派,都不能彻底地代表着我们,更不能成為我们的代言。因此,从事艺术创作者,不可以只循着过去的某一种主义,或是追逐现代的某一些潮流而迷失了自己。

  尤其是到了这个世纪,更不必要一直在追求那遥远的‘光’和‘彩’,迷恋于技巧和梦幻。我们应该从腳底下的这块土地上,去寻找自己的光彩,用自己的创作格式,去创造出自己的艺术符号,做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艺术家。

  四年前,马来西亚现代画会筹委会成立了。其宗旨就是提倡尊重个性与自由的创作理念,同时也强调本土意识的现代绘画新思潮。当时,该画会集合了一群风格独创的资深画家,一齐努力为本地艺坛注入一股新的气息,冀望能为马来西亚现代绘画艺术竖起一面旗帜。

  在画家们的通力合作之下,马来西亚现代画会筹委会已先后举行数次的巡回展,皆获好评。这次,该画会希望通过互联网的便利,让更多喜爱艺术的朋友们,有机会欣赏到他们的创作,因此,在互联网上举行一项《名家美术欣赏会》。

  参与的15位画家是锺正山、周方正、锺木池、符永刚、吴亚鸿、卢伙生、黄美、黄振景、谢文川、陈东、叶逢仪、Awang Damit Ahmad 以及已故庄金秀、潘国佑和Redza Piyadasa。

  让我们来看看,画家们如何运用各自的艺术语言,诠释这个时代、这块土地上的光和彩。









锺正山 Chung Chen Sun







周方正 Chew Fang Chin







锺木池 Chong Buck Tee







符永刚 Foo Yong Kong







吴亚鸿 Goh Ah Ang







卢伙生 Loo Foh Sang






黄美 Ng Bee







黄振景 Richard Wong







谢文川 Sia Boon Chuan







陈东 Tan Tong







叶逢仪 Yap Hong Ngee







Awang Damit Ahmad







庄金秀(已故)Chuang Kim Siew







潘国佑(已故)Puah Kok Yew




 




Redza Piyadasa(已故)




马来西亚现代画会《名家美术欣赏》



锺正山 Chung Chen Sun
《一团和气》
2006
Ink on paper
96cm x 77 cm









锺正山 Chung Chen Sun
《出入平安》
2004
Ink on paper
68cm x 68cm





锺木池 Chong Buck Tee
《雨后烟云》
2005




锺木池 Chong Buck Tee
《春晖烂漫》
2007





符永刚 Foo Yong Kong
《Abstract 1》





符永刚 Foo Yong Kong
《Abstract
2》



吴亚鸿 Goh Ah Ang
《说蚁》
2006
Ink on paper
68cm x 68cm



吴亚鸿 Goh Ah Ang
《佛语》
2007
Ink on paper
68cm x 68cm



卢伙生 Loo Foh Sang
《胜者为王》
Etching and engraving
48cm x 48cm




卢伙生 Loo Foh Sang
《Joyful Dancing》
Etching
60cm x 48cm




黄美 Ng Bee
《Dancing in the sky》
2005
Oil
47cm x 47cm



黄美 Ng Bee
《Digit Life》
2006
Oil
205cm x 206cm




黄振景 Richard Wong
《Abstraction 1》



黄振景 Richard Wong
《Abstraction 2》



谢文川 Sia Boon Chuan
《Swamp Charm》



谢文川 Sia Boon Chuan
《My Homeland》
2005
Watercolour on paper
56cm x 76cm



陈东 Tan Tong
《Compo-Picasso》
2005
Oil
100cm x 130cm



陈东 Tan Tong
《Dream of Yang Gui-Fei》
2005
Oil
100cm x 130cm



叶逢仪 Yap Hong Ngee
《对语》
2004
Ink on paper
68cm x 68cm


叶逢仪 Yap Hong Ngee
2003
《各自称长》
Ink on paper
68cm x 136cm




Awang Damit Ahmad
《Sketsa “Iraga 2”》
2005
Mixed Media
61cm x 61cm




Awang Damit Ahmad
《Marista “Pun-pun”》
Mixed Media



庄金秀(已故) Chuang Kim Siew
《山野风光 1》
2004
28cm x 38cm



庄金秀(已故) Chuang Kim Siew
《山野风光 2》
2004
28cm x 38cm



潘国佑(已故) Puah Kok Yew 
《Artist in West coast scene》
1994
Watercolour on paper
55cm x 74cm



潘国佑(已故) Puah Kok Yew 
《Artist in Pulau Ketam》
1994
Watercolour on paper
55cm x 74cm



Redza Piyadasa (已故)
《Baba Family》
1987
Mixed media and collage on board
101.5cm x 76cm



Redza Piyadasa (已故)
《Kapitan Cina》
1990
Acrylic
40cm x 32cm






Wednesday, December 12, 2007

此爱绵绵无绝期 (写陈东《贵妃系列》)

- 吴亚鸿 / Goh Ah Ang


《妃妃念红飞马》 117cm x 147cm 2005 陈东 Tan Tong


  有一天,到陈东家里,欣赏他的新作《贵妃系列》。他拿出一张纸,要我帮他写几个华文字。陈东从小接受英文教育,不过华语讲得还好,可是对华文字就不甚熟谙。我在纸上写了“你的快乐,我的泪。”

  想到唐明皇为倾国之色,最终落得泪洒江山,我对陈东说:“唐明皇为了杨贵妃失去了国土,掉下伤心的眼泪。”

  他缓缓地说:“不是啦,不是眼泪的泪,是tired,很累的累。”

  “快乐与累”,叫人想到唐明皇与杨贵妃,也让人想到华清池与长恨歌。白居易《长恨歌》中有这样的诗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洁凝脂。”、“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杨贵妃的美,诗中有云:“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她的美貌, ‘倾城’也‘倾国’,留给后人的,是破碎的江山与凄美的遗憾。

  在艺术创作上,这些凄迷的美,往往是绝好的创作题材。

  陈东去年到中国西安温泉胜地去,漫步在华清池畔,脚步踏着昔日皇上踩过的路,看着白石雕成的贵妃塑像,陈东就像唐玄宗般深深被杨贵妃所吸引,一时对她着了迷,决定把她带入画布,从此成为自己的艺术创作符号。

  陈东肯定地说:“《贵妃系列》作品将会流传下去,成为我创作的主要研究。”

  陈东是一个非常有自信的画家,常以大画家自居。熟悉他的人,不会觉得他高傲,反而认为他很真,对艺术创作非常执著。他崇拜20世纪艺术大师毕卡索,数十年来,他没间断地细心钻研毕卡索画中的造型与色彩,认真画了许多毕卡索的作品,就是想圆一个大画家的梦。可许多人看了不禁要问:

  “一个如此资深的画家,为什么还要去画别人的画?”

  他总是回答:"这有何不可?毕卡索说:'If there's something to be stolen, I steal it.'。"

  其实,毕卡索也说过:"I do not seek, I find."。身为艺术创作者,最重要的是在临摹、探索和寻找中能有所发现。陈东是在画了许多毕卡索的作品之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杨贵妃的出现,就是很好的例子。《贵妃系列》是陈东新的发现和旧有的经验所击出的灵感火花。

  在这个系列作品中,陈东笔下那方角圆几何造型的杨贵妃,和我们印象中珠圆玉润的贵妃型,是有很大的差异。也因为这样,更强烈地凸显出他个人的艺术符号。陈东在这系列中成功地为自己立了竿,见到自己的影子,走出了毕卡索的身影。


  《贵妃系列》,陈东共画了6幅作品,包括《你的快乐,我的累。》、《梦见杨贵妃》、《妃妃我爱你》、《妃妃念红飞马》、《贵妃与秦俑》和《贵妃我的爱》,都是一时之选。

  其中的《妃妃念红飞马》,我非常喜欢。画家的灵感来自“踏燕飞马”,取其造型,经过加工和设计,把飞马着上红色,画在右上角。马蹄下的飞燕移置左上角,画中央画了几何贵妃造型,左右下端各有一条金龙鱼。作品以黄金比例分割的构成,主要色彩为枣红色。这种重新改造与设计的效果,使画面的内外观升华多了。
  
  如果你记得杜牧诗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那你再来看看《妃妃念红飞马》,肯定会引起共鸣。唐明皇知道贵妃爱吃荔枝,但这种水果不耐久,明皇于是命令兵部设立驿站,挑选骏马,专递荔枝,确保爱妃能够尝到鲜美的荔枝。飞马在贵妃的世界里,有着独特的意义。因为有唐明皇的爱,所以马儿是飞着将荔枝送来。

  历史的片断,经过艺术家的剪接,有了感情,因此更感动人。

  陈东的《贵妃系列》,与长恨歌有所不同,别有一番风味。白居易长叹:“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陈东画出的却是“愿作连理比翼鸟,此爱绵绵无绝期”,你认为呢?